德川家茂看着那份條約，那隻曾經揮斥方遒、號令天下的手，此刻，抖得連筆都快要握不住。他最終，還是用盡全力氣，在那份將國家命脈拱手讓人的文件上，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那支筆劃過紙面，發出的“沙沙”聲，充滿了屈辱。

然而，他以為這已經是地獄的盡頭。

他錯了。真正的地獄，此刻才剛剛向他敞開大門。

在德川家茂簽完賠款條陳，整個人如同被幹了氣神，幾乎要癱倒在椅子上時，林乾卻換上了一副和藹的面孔。

“將軍辛苦了。”他甚至親自為對方添了些茶水，那溫和的語氣，彷彿剛才那個敲骨吸髓的債主並非是他本人，“本知道，三千萬兩白銀，對貴國而言，是一筆沉重的、甚至是不幸的負擔。”

德川家茂的角搐了一下，卻不敢發作。

“所以，”林乾微笑着，將這杯加了毒的茶推了過去，“為了幫助貴國，儘快地還清這筆債務，為了增進兩國友誼，本願意，為貴國指一條‘共同富裕’的明路。”

他再次對蘇明哲頷首。

蘇明哲從箱中取出了第二份文件。與上一份充滿了腥味的賠款條陳不同，這份文件的紙張潔白如雪，帶着一淡淡的墨香。封面上，用工整的館閣寫着一行大字——《大周東瀛友好通商條陳》。

“友好”二字，刺得德川家茂眼角生疼。

蘇明哲翻開文件，用他那不帶任何的、如同宣讀律法般的語調，開始宣讀條約的第二部分——通商權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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